瀚之眠．漓岸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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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片看了已有大半个月了，今天无聊了整理看片笔记才再翻出来。之所以会去看这个片子完全是因为Rai说西川美和是是枝裕和的女弟子。啊～我的是枝绝色～在是枝尚未推出新片而旧片又无处可寻的情况下，也只能找他的女弟子来解解眼馋了…看完之后最直接的感觉是：西川美和这导演功底不错，作为是枝裕和一手提携的女弟子，不失水准，但毕竟不是是枝裕和，风格其实并不见得和是枝太相似，而个人还是偏爱是枝裕和。

以片名“摇摆”来暗合每个人心中那一种与生俱来的不安全感，真诚似乎只有在经过或多或少的修饰之后才能拿来示人，可伪装的同时却又谁都没放弃着希望别人的坦诚相待。我们就这样生活在“信任”的博弈中，痛苦却无奈着，荒唐但又真实得可怕。当生活在这样的猜疑和隐瞒中摇摆不定，该如何寻求平衡？

影片以一座吊桥作为“摇摆”的隐喻，而主要的故事情节也均在吊桥上展开，构思颇见匠心。虽然对稔这一角色没什么好感，但饰演者香川照之的表演确实很不错。除此之外，《摇摆》给我的感觉，总是不够纯粹，不够真诚。

风格和节奏摇摆不定

当你沉浸于《幻之光》般绵远悠长的感动时，往往无法做一个福尔摩斯去消受《低俗小说》般叙事的精彩。

在莲美溪谷之前，一切都很好，人物一个个巧妙地引出，彼此之间的关系也在细腻而舒缓的笔触下有条不紊地展开，想我本是冲着是枝弟子的名号而来，还真以为会是是枝的调调；而到了莲美溪谷，智穗子突然向猛大肆倾诉，整个基调顿时性情大变，吓我一跳，不能够啊，怎么这么快就按捺不住了？接着就是关于智穗子之死的推理，一连串所谓的心理探索。

从莲美溪谷开始，就让我觉得不太舒服。《摇摆》还是带有十足的批判式揭露的味道，弄一个推理的框架就很难做到一路下来真的不动声色，可导演试图走的偏偏又是舒缓细腻的柔和路线，两者多少有些相冲。揭露的劲道出来时，难免会感到张有余而弛不足，节奏上欠平稳；再加上推理中的细枝末节过于琐碎，影响了影片所力求的平和气质。如此一来，最后真正能沉淀下来的东西反而并不多，于是觉得欠说服力，震撼不起来，也同样深刻不起来。对于推理的手法，无非是让影片更耐看更具观赏性，而之于导演想追求的“心理探索”的初衷倒并未见太多成效，反而沦为我很不愿意想到的俗套和迎合。

有棱有角得不够微妙

西川说拍这部电影源于一个梦。而当她用文本和影像来重构梦的时候，不得不说是雕琢过度。慢慢地怎样把一个够格的好剧本所该考虑到的一切一切都抠进去，最后该有的都有棱有角地具备了，却丧失了最初的梦境该有的润滑感。不够纯粹，不够真诚，工匠气抹去了导演自身最重要的情感。

《摇摆》中经常会穿插一些空镜头：比如母亲的葬礼上稔擦地板时滴在裤管上的清酒，比如猛在稔最后开庭前一晚吃饭时鱼眼的特写镜头，再比如小女孩离开后的红气球，以及临近结尾时公园里摇摆的秋千…这些细节出现得都很及时，只是总觉得微妙得不够传神，不够回味。换言之，这些到位的细节尚值得肯定，只是无过人之处，且多而短略显生硬，从而细碎。比起是枝裕和镜头下那种能够破译天籁地音的灵性，进而造就一种浑然天成的细腻直到大气，西川美和的细腻似乎更像是由众多细节拼凑而成，溪谷中的几个空镜头也多为中规中矩，缺乏那一种自然而然流动的韵律，而这些矫情的生硬又不像河濑直美的棱角因为个性而显得珍贵。

不过当然，也有用得不错的地方。比如猛开车送智穗子回东京的车上，他问智穗子稔是否去过她家，智穗子慌乱地说没有（窗外是红灯），猛问“那让不让我去？”智穗子惊讶，沉默（窗外亮起了绿灯，但红灯仍未灭），智穗子的继续沉默被所有人理解为默认，猛按下喇叭催促前面的车辆“喂，绿灯了”（窗外红灯灭），这一幕很切也很搞却很是自然；比如智穗子死后，稔在加油站一反常态对抱怨着的顾客砸其车窗来回敬，在柔和的钢琴曲和慢镜头的切换下，扔在地上的水管一阵“金蛇狂舞”；再比如去莲美溪谷路上的隧道，通往黑暗中不可知的光亮（虽然很多导演都用过）…

结尾的不尽然

对于结尾，之前的伏笔不免有些刻意了，就是稔和猛在葬礼过后翻出母亲拍的带子的那一段。从结构上来看，这一段引出“莲美溪谷”，也为最后的结尾埋下伏笔，但是除此之外，在伏笔揭晓之前，它没能成为其余情节的点缀，所以当临近结尾时，我们就只能等着有人来放带子了，而导演却当作没人觉察到那样在这个地方用足劲狠狠地煽上一把，有些过火。不过尽管如此，还是很喜欢年幼时猛和稔手牵手走过吊桥的背影，这个镜头带着恍然却又隔世的味道，充满梦的色调，而我，似乎也真的看到了小田切让泪流满面之下内心的颤抖。

至于最后，猛在稔出狱那天跑去找他，就像之前那句“我要找回失去的哥哥”一样上纲上线，再加上整部片子之前真正能沉淀下来的东西觉得并不多，这样的结局愈发让人觉得一下子浮得老高，有些虚假。

不过该怎么收尾似乎确实是一个难题。有人说《摇摆》有点罗生门，也许叙事和情节多少是有点罗生门吧，但《摇摆》缺乏《罗生门》的灵魂。黑泽明的《罗生门》在我心中是打满分的作品，忘不了看完《罗生门》后感到的那种震撼和惨烈，可即便是《罗生门》，最后那一缕微弱的光亮也仍让我觉得无法救赎，因为悲哀既如斯，始终难以完满，而《摇摆》中为了救赎而救赎的结尾，离救赎究竟还有多远？